我是一名纯合子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患者,一直到2024年,我才得知困扰自己多年的心脏问题,原来是一种罕见病。我的身体已经被低密度脂蛋白这个无形的“杀手”侵蚀了40年。
⌈ 我的童年“不一般” ⌋
我出生在80年代的农村,和所有的80后一样,我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,只不过我的童年比我的同伴多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——黄色瘤。
从四五岁开始,我的臀部就长了一些黄色的小包,在80年代末期,中国农村交通不便利的情况下,家人对这个黄色的小包并不在意,也不愿意到医院去,单纯地认为是普通的皮肤病,殊不知这是低密度脂蛋白“搞的鬼”。
随后的几年时间内,身体各个关节处也出现了黄色的小包,在同伴的异样眼光和极度自卑的阴影下,我度过了我又恐慌又难忘的童年时代。
身体上黄色瘤现照
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,直到1995年,那年我12岁,在一次奔跑过后突然出现了晕厥休克的症状,这时候家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把我送到当地的市级医院。
在市级医院里,我在一位皮肤科的专家的口中得知,原来我身上的黄色小包叫黄色瘤,当时医生也并不了解是什么原因引起的,无法给出治疗方案。
⌈ 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
超标约5倍 ⌋
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血脂高的呢?我翻找了家里现存最早的血脂化验单是1996年的,13岁的我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已经高达11.8mmol/L(正常范围是<3.4mmol/L),当时并不明白这样的数值会给我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,就认为是普通的高血脂,吃药就能降下来,也尝试了一段时间中药降脂,但是效果甚微。
1996年的血脂化验单
除了血脂高和黄色瘤一直困扰着我,小时候还经常流鼻血,每次都是止不住,甚至有两次还叫了救护车,身体状况也是越来越差。即使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,我的体重也只有八九十斤,身高一米六都不到,严重的营养不良,比同龄的孩子看起来小很多。
家里人因为我的情况也时常感到焦虑,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。于是,又带我到了省城的医院。当时看病的医生也很惊讶,他也没有见过才十几岁的孩子,血脂数值就这么高的!
降低血脂指标是当务之急,我开始使用他汀治疗,但是效果并不好,低密度脂蛋白一直降不下来,数值基本在7mmol/L到10mmol/L之间。
⌈ 手术室里的生死考验 ⌋
给我迎头一击的是2005年,我的心脏主动脉瓣膜出现严重狭窄,心内科医生建议我去心外科做手术。
那一年我才22岁,真的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,我做了心脏主动脉瓣膜置换手术加根部扩张。
外科主动脉瓣置换术(SAVR)是重度主动脉瓣狭窄(AS)的主要治疗途径,而AS多数为老年主动脉瓣退行性病变引起的。像我这个年纪接受这样的手术并不常见,特别在05年的时候,这场手术的难度在当时是非常大的。
一开始,我并不知道这场手术的难度很大,医生也是按照惯例给我进行了术前检查,做了心脏彩超和其他的常规检查,但是手术中发现我的瓣膜严重钙化,整场手术做了七八个小时。
家人说,当时在手术室外真是度秒如年,等的万分焦急,不知道过了多久,看到医生推着我的病床缓缓走出手术室,内心的感受无法言喻。
术后在ICU里,我经历了漫长的煎熬,全身插满了管子,一点都不能动,连呼吸都是借助呼吸机,特别难受,只能用手势与护士交流。
在家人的爱护下也坚强地度过了那段不忍回首的时光,也庆幸自己总算是逃过了一劫,人生短暂,多活一天便赚了一天。
出院以后,医生叮嘱我一定要定期检查凝血指标,进行抗凝治疗。
2005年的手术记录单
手术之后,我一直积极配合抗凝治疗、降血脂治疗,但是血脂水平仍然居高不下。
⌈ 跌宕起伏的现实人生 ⌋
直到2011年我28岁,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去心内科就诊,一位实习医生看我买药很麻烦,当时医院特需药房才能买到进口瑞舒伐他汀,于是她给我引荐了一位医药代表。
后来这位医药代表还给我介绍了一个武汉的心内科专家,这个专家又正好来我们省会开展交流活动,他给我调整了降脂方案,让我用他汀加依折麦布来控制,低密度才稍稍降下来一点,大概在5.0mmol/L左右,最低的时候也在4.0mmol/L以上,只是这样的数值还远远不及格,低密度依然会影响我的心脏功能。
2011年检查时的血脂报告单
之后的十几年,我一直在寻找解决的办法,失望了一次又一次,我好像拿他(低密度)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我也渐渐地学会了妥协,因为工作和家庭的缘故,我努力把精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面。
人就是怕什么来什么,2022年,一次心脏彩超检查中,医生发现我的主动脉瓣膜周边有血管翳形成,血脂问题又一次引起了主动脉瓣膜重度狭窄,需要再次手术。
“再次手术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,几乎击碎我对未来生活的希望,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从这一片深渊里爬出来。目前,我正在家里等待第二次心脏手术,摆在我面前的又是一座高高的大山,虽然面前困难重重,但是我会积极面对这次挑战,相信风雨过后一定会看见彩虹。
⌈ 加入红米粒大家庭 ⌋
人生有很多的“不幸”,但也有很多的幸运。今年我在网上看到了“红米粒”组织,也加入了这个温暖的大家庭,得到了很多病友的帮助,特别是“红米粒”的发起人陈娜珍女士,她积极帮助我们联系医院,也让我看到了希望,也让我对自己的疾病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通过基因检测,我也确认了我的ldlr基因发生了突变,是一名纯合子型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患者(罕见病)。

基因检测报告
⌈ 世界以痛吻我,我要报之以歌 ⌋
在40年与疾病抗争的生涯中,我也渐渐明白了,与生活带给我的苦痛相比,幸福来得更多。我有两个可爱的孩子,还有一个爱我的伴侣,我们会利用节假日的时间去外地旅游,享受大自然的馈赠,也感受家人陪伴的乐趣,哥哥也很疼爱弟弟,经常逗弟弟玩,家中经常充满哥俩欢乐的笑声。我们一家人彼此相爱,我也时刻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。
泰戈尔在诗中写到“世界以痛吻我,我要报之以歌”,也愿每一位热爱生活的人们都找到自己的幸福根源,不要被生活中的痛苦所缠累,勇敢面对一切苦难,也许这才是生存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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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介绍】
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(FH)是一种由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(LDL-C)分解代谢的关键基因之一发生突变导致的常染色体遗传性疾病,主要临床特征是LDL-C水平显著升高,肌腱和皮肤出现黄色瘤,以及早发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(ASCVD)。
根据基因突变类型分为杂合子型FH(HeFH)和纯合子型FH(HoFH),其中HeFH的发病率为1/300-1/250,而HoFH发病率为1/360000-1/250000,属于罕见病;中国FH的人群规模预计276万-691万,但诊断率仅为1%,绝大部分FH患者未被发现。
红米粒FH患者组织目标是在5年内找到10000名病友,我们期待更多FH病友主动站出来,和我们一起,为FH发声,努力推动中国FH人群早期诊断,早期干预,使FH患者远离心血管疾病!